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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方度設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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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庫烈呵斥離開的小兵出現在了金濟山的半腰處,他半跪在喬珂面前告狀:“天師大人,今日庫烈在背後說您壞話被我反駁後,他居然惱羞成怒扇了我一巴掌,臉現在還火辣辣的疼,天師,他如此侮辱您,您怎麽能坐視不理?”

喬珂閉眼感受著空氣中的味道,忽然,他雙眸精光一閃而過,俯身拾起了掛在木叢中的一片衣料。

衣料觸感柔/滑,淺綠漸黃的熟悉顏色,上面沾著熟悉的味道。喬珂痛苦地彎腰把這一小片布料握住匿在手心裏,像是很怕氣味散去似得,同時低頭閉眼,貪戀地聞了聞介澤的氣息,卑微又可憐。

那告狀的小兵從沒有見過天師如此低三下四的姿態,有些懵:“天師大人?”

“我的人有沒有受傷。”喬珂緩緩睜開眼,直起了腰。

“差一點,對,庫烈已經搭好弓了,幸虧我及時打斷,不然那個不穿甲的人一定活不了。庫烈用的可是強弓啊!”告狀就要有告狀的素質,小兵很自覺地添油加醋。

“什麽?他不穿甲?後恒是怎麽照看人的?”喬珂發怒,嚇得小兵以為喬珂的怒氣會牽連到自己。

“是啊,沒穿鎧甲,庫烈起了殺心,說……說,要想擒拿後恒,先拿下那個不穿鎧甲的有趣人”小兵戰戰兢兢地窺探著喬珂的臉色。

喬珂將那片布料裝在錦囊裏,貼心口放好:“好了,知道了,你回去吧。”

……

“驃騎將軍,有一位兄弟自稱是右將軍的人,想要來見您。”

承德正拿絹布仔細擦拭著自己的寶劍,聞言道:“放進來。”

“是。”

一個灰頭土臉的兵士狼狽地貓著腰進了帳,他“噗通”一聲跪下,瞬間涕淚齊下:“稟報驃騎將軍,左右兩位將軍,他們……他們……”

“怎麽了?”承德丟掉手中的絹布,“噌”地合劍入鞘,“把話說清楚。”

“我隨著二位將軍前去支援時,前方駐地的弟兄們已經全軍覆沒了,二位將軍前去查看時,再次中了埋伏,性命堪憂。”小兵惶恐跪地,語氣顫抖,連身子也跟著顫抖。

“他們現在在哪裏?”承德披上鎧甲,整裝待發。

“以南五裏處,方度谷。”小兵低頭不敢看他,小聲嘀咕。

“來人,備馬,告訴弟兄們跟我走。”承德一陣風似得走出帳子,沒再管地上跪著的小兵。

姚姬恰巧趕來,一席紅衣外佩白甲,她攔住了承德:“夫君,你這是去哪裏?”

“叔文和熊甫受到埋伏,情況危急,我去接應他們回營。”承德步子沒停,迅速點兵支應著軍隊。

姚姬追上來攔住承德,“消息可靠嗎?”

承德步調一頓,望著姚姬:“此話怎講?”

“一種感覺,叔文將軍不是那種輕易上當的人,以他的警覺,不該淪落如此境地。何況,那送信的兵士是怎樣得空跑出來的?”手下牽來戰馬,姚姬翻鞍上馬,高踞馬上對承德道:“夫君,恐怕是調虎離山計,容妾代你去看看,營中有你坐鎮才放心。”

“好,一切小心,如果是圈套,立刻撤兵回來,不要硬扛。”承德倚著白馬,親昵地抓/住姚姬的纖纖玉手,低頭親了一下,道:“夫人,這白馬的胸膛已經讓鞍套磨壞了一點皮,小心一點,我在營中等你回來。”

“好了,我走了。”姚姬一頭黑發高高束起,她拍馬而去,青絲在搖擺,承德癡/漢般地望著她的背影,留戀地體會了一下手心遺留下來的觸感。

……

“阿奴,我怎麽覺得他們今天不來了。”宏刀隱匿在方度山谷谷口,身邊的南巢強弩手呈一字擺開,強弩十箭齊搭,箭矢用精鐵鑄成,上面依舊淬了巨毒。

“放心,那個後家兵中了蠱娘的毒,他不敢不說,更由不得他。”天氣有些涼了,阿奴依舊衣著暴露,身上裹著猛獸的皮毛,雖然保暖但小/腿處衣不蔽體,露出女兒家特有的纖細媚骨。

“那再等等?”宏刀耐心將要告罄,他百無聊賴地蹲在強弩手身邊,往手心呵了口氣。

方度谷下來了一支隊伍,強弩蓄勢待發,發出緊繃的嗤嗤聲。

“那不是姬亦嗎?”宏刀一下子站起來,拿手肘戳了戳阿奴。

“姬亦投敵後,看來過得不錯啊!”阿奴瞇眸,親自搭了一支毒箭,對準了谷底前進的女將領。

“放!”宏刀一語道出,身邊的百名強弩手毒箭齊發。

姚姬剛進谷中便察覺不對,她狠狠一夾馬腹,同時仰頭望了一眼——上千箭矢如雨般繁密,對著谷底壓了下來。

眼前的山谷將要走盡,姚姬喝道:“快穿過去。”

將要盡了,姚姬抽馬而行,想要擺脫身後的箭雨。身後不斷地響起馬的嘶鳴聲,士兵的呻/吟聲,以及戰馬倒地的巨響。

谷口的一抹光亮成了眾人生的希望,姚姬帶頭正要沖出去,谷口上方忽然轟隆隆地落下幾顆巨石。

姚姬死命一扯韁繩,想要讓馬止步,可她騎乘的白馬沒剎住,往前一沖,夾到了兩個巨石中間。

一聲泣血的馬的嘶鳴聲響徹山谷,白馬趔趄倒地,一支毒箭呼嘯而來,恰好穿過姚姬腋下……

方度谷裏,又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。

“再過五裏就要到駐軍地了,堅持一下。”

周次為後恒幾人爭取了撤退的時間,沒一會兒,後恒幾人已經將南巢追兵遠遠地拋開了。

身後的賊人沒有追來,幸存的幾人依舊不敢松氣,疲憊的馬載著疲憊的人,逃難似得趕回大營。

“阿澤,再堅持一會兒,就快到了。”後恒感到介澤箍著自己腰的雙臂越來越松,有些焦急地呼喚著他。

長時間忙於奔波,介澤體力的確有些不濟,若是在以前,腰好腿好的閣主定然不會有這樣的感覺。自從明城回來後,介澤心裏清楚……自己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,陽壽將近,宛如遲暮。

“還好,不必掛念我。”介澤抱緊身前人,埋頭不去看兩側撲來的景色。

“前面的谷封了……是方度谷,怎麽會封呢?”後恒停下,身後的兵士隨之停下。

“谷裏有血腥氣,距離殺戮還沒到一個時辰。”介澤被後恒扶著下馬,他微微皺眉,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烈。

“叔文和熊甫他們嗎?”介澤按了按眉心,又道:“將軍,方度谷裏尚不太平。我們立刻繞路離開此地。”

“走!”後恒這次將介澤護在身前,讓介澤倚靠在自己懷中。

方度谷谷底,橫屍遍地,倒下的人和馬被箭矢插成了篩子,無一活口……

後恒幾人繞開方度谷,從東南方輾轉回營。

……

同時,叔文同熊甫再次殺了回去,宏伯果真沒有鬼燭的相助,單槍匹馬的首領被後家兄弟二人打得喘不過起來。

雙方已經在戰場上僵持了好久,眼看宏伯就要敗下陣來……

不遠處黃沙揚起,馬蹄聲噠噠。

“媽的,南巢那邊又來支援了?”熊甫執槊捅/進一個南巢兵的心窩,罵了一句娘。

“後家兵來支援了,速戰速決!”宏伯一看形勢不利,抽身就撤,南巢兵從兩翼將他保護起來,擁送著首領先行離開。

“熊甫,是後恒將軍他們。”叔文沖過來隨熊甫一同作戰。

“如此!兄弟們殺了宏伯那狗玩意!”有叔文掩護,有後恒做支援,熊甫熱血沸騰拍馬上前,高高揚起手中長槊擲向逃跑的宏伯。

“啊!”一聲吶喊,宏伯被射下了馬,長槊將他釘在地上,身後逃亡的戰馬從他身上踏過,宏伯登時被踩成了一攤肉泥。

熊甫振臂歡呼著,帶領將士將遺留的南巢兵團團圍困。

“將軍,金濟關如何了?”叔文瞧到後恒身後三三兩兩的幾人,明白了大半。

“金濟關早已失守,我軍中了埋伏。”後恒雖然兵潰,傲骨猶在,他上前看了看地上的肉泥,道:“金濟關內的將領是庫烈。回營途中發現,方度谷谷口被巨石封住了,我們的人進不去,只能繞道至此。”

“方度谷封了?難道方度谷內還有一戰?承德不是守著大營嗎?怎麽會發兵方度?”叔文下意識看了看熊甫臉上的血漬,拿出一塊方巾遞給熊甫。

“但願承德沒有輕易出兵。”後恒分心在介澤身上,介澤目前臉色蒼白,明顯受不了如此嘈雜奔波的路程。

“對了,將軍,俺和俺哥一開始差點被宏伯那孫子防火燒死,我們還以為是鬼燭來了助戰,嚇得俺們啊……”熊甫大咧咧地抹了一把臉上幹成血痂的人血,力氣大得能把五官抹掉。

“並非鬼燭,那麽說……金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不聲不響被攻下……鬼燭在金濟關!他來了!”叔文猛地發聲,將禍來神昧的介澤嚇了一跳。

“鬼燭能耐很大啊,改天我親自會會他。”介澤半闔著眼眸,嘟囔一句。

“我軍與鬼燭的戰事,不用你親自去涉險,未經我的允許,你不能擅自離開半步。”後恒的語氣冷冽,不容置喙地回絕了介澤。

“我們是否應該立刻回營會見承德,問清他方度谷發生了什麽,據我推斷,既然鬼燭都來了,那南巢二王子也應該來了,方度谷或許就是他的主戰場。”叔文文縐縐地牽馬,棗紅馬狠狠打了一個響鼻。

“阿昭,你還能行嗎?”後恒攏著介澤的肩臂,低頭沈聲道:“跟著我受苦了。”

“那讓昭朏他慢些回營,俺們先回去不就成了?”熊甫突兀地捶了捶介澤肩膀角,把介澤撞得身形有些歪了,“昭朏你身體大不如前啊,剛見時還沒這麽弱不禁風的。”

叔文眼角一跳,嫌丟人地拽住熊甫的臂膊:“別動手動腳,說話就好好說。”

“將軍,我無事,回吧。”介澤指尖用力,在手心掐出一道血跡,強迫自己清醒下來。

“背著我中傷自己嗎?”後恒睥睨一眼,看破了介澤的小動作,他深吸一口氣攔腰抱起介澤放在馬上,“不怕,有我在,輪不到你傷害自己來保持清醒。”

介澤安慰地拍拍後恒肩膀:“召眾將士回吧。”

熊甫這時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:“後恒將軍,周司馬呢?他去哪裏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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